白逗珂基

没有礼貌的人,不会搭理哦

第四案(瞳耀*巍澜,剧情向,一发完)

*  巍澜*瞳耀联动,比例基本均分,绝没有偏心

*  如有OOC,算我的, 常识如有错误,也算我的

*  6k长文预警


前文:

第一案

第一案番外(巍澜摩天轮车)

第二案

第二案番外

第三案

后文:

第四案番外



 

线索寥寥无几。

一个地点,一张旧照片,一个什么也不记得的老太太。

老太太生前功德尚丰,死后却没什么香火供奉,照片上的另外两人如果是她的亲人,是不是多半也不在人间了?否则依着亲情天性,逢年过节总是要烧一把香灰牵挂的。

沈巍说完自己的推测,汪徵便端了茶水进来,自然还是没有脚的来去无声。

白羽瞳和展耀估计是把一辈子的惊吓都挥霍完了,只在接茶的时候忍不住又瞄了眼那空荡荡的下盘,表情却是相当淡定而平和,毕竟这会议室里的个个至少看着还算人模人样,外面可飘着一堆无头鬼呢。

 

茶香氤氲水汽,不多时在空气中凝出几道白雾,又缓缓散开,像拉长了时间。

赵云澜喝了口热茶,手指在桌面敲打几下:“龙城公园只是个小公园,原本就在老区附近,大概是95年左右就拆了,这老太太住的顾村十五号也是当年老龙城人的集中区,这一家人很有可能是龙城本地户。”

他话刚说完,就见白羽瞳的眉头皱了一下。

“白组长有什么意见,尽管说。”

白羽瞳斟酌着开口道:“我倒觉得这老人家极有可能并非土生土长的龙城本地人。”

原因其实也简单,口音。

北方人可能不太会注意到,许多南方长大的人,平舌和翘舌常常分不清楚,有时这种从小养成的语言习惯,哪怕是久居北方也会在细枝末节处显露出来。

比如,san和shan。

所以这“san哥”极有可能是“shan哥”。

 

“还有一个线索,就是那屋里的家具。”展耀把刚才用手机匆忙拍下的照片拿给众人传阅。

光线不比白天,却大致看得清楚,这屋子里的家具相当齐全,同其他房间的破落杂乱相比,不像是被搬家丢下,倒像是被整个留在这,根本没带走。

“别的家具被丢下不奇怪,但这个电视柜是黑檀木的,也看得出被保管得很好,以这家人的经济状况,如果是搬家,应该不会把它留下。”展耀说到这看了眼白羽瞳,见他点了下头,遂继续沉声道,“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一家人并不是搬走的,而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再也没有回来。”

这其实也是沈巍第一眼看到那个房间的感觉。

他拿过展耀的手机,将照片翻到某一张,然后手掌悬空在那屏幕上,如隔空取物般地探手一抓,那照片就倏地浮在了空中,有如3D投影。

介于这效果过于直接震撼,白羽瞳愣了三秒才回神,他余光扫了一圈,发现众人皆是一脸的习以为常,幸亏他还能从展耀震惊的眼神中找到些同命相连的安慰。

“这个房间有两张床。”

这本没什么稀奇,子女大了离开家,老人家分床睡的相当多。

“其中一张的床面有明显的下凹痕迹,应该是长期卧床的结果,这家人里应该有一位是卧病在床的病人。”

“这点我同意。”赵云澜站起来,用手指了指画面上那张床旁边的书桌,桌面上有几个圆形印记,看样子像是有什么东西长期摆放形成,周围还有些深色的痕迹,“这些应该是药渣。”

 

外地移民,重病,突变,众人这么一分析,线索倒是很快丰富了起来。

“赵处长,能不能麻烦你们的技术人员依据这几点现有推测做一个泛搜索?”

听了白羽瞳的话,赵云澜呵呵一声笑,指了指一旁甩着蛇尾的祝红:“这就是我们的技术人员,兼职的。”

他没再说下去,不过意思已经是再明显不过,力有不逮。

祝红斜了他一眼,起身娉婷滑走了。

“所以这技术方面的事,就得有劳白组长你这边了。”

 

 

 

会议一结束,白羽瞳就把任务给蒋翎发了过去。

这案子其实也没那么急,但白羽瞳归心似箭,只想赶紧把这事了了和他家展博士早日回府。

他这趟答应过来,主要还是好奇心作祟,想瞧瞧这神秘莫测的特调处究竟是怎样的地方,可真等他瞧见了,又叫这过于玄幻的世界惊了个外焦里嫩。

而他身边这位展博士,一点也不比他容易,这么一想,连回忆里穷凶极恶的坏人都变得可爱了呢。

“猫儿你说,要是赵爵在这儿,能给那老太太催眠不?”说不定还是个突破口呢。

展耀没好气瞪他一眼,手在他皮糙肉厚的胳膊上掐了一把。

白羽瞳刚来得及痛呼一声,手机“嘀”地一声响,蒋翎的消息就过来了。

这丫头还真是不睡觉啊,技术宅通宵开黑的决心果然不只是说说而已。

“老大,范围太大,资料太杂,能不能具体点?”

具体点的话,展耀拿过白羽瞳的手机打起了字:

“先查养老院,男性,70-80岁之间,入院十到十五年,曾遭遇车祸或严重事故,失忆或老年痴呆,很可能残疾,丧偶,家庭成员是女儿,费用来源是社会救济或慈善捐助。”

白羽瞳在一旁看着他把消息发过去,正打算开口,展耀又拿起电话补了一条:“名字里有‘shan'发音的字。”

 

开完会赵云澜便把他们带回了家。

此时两人并排躺在客房的大床上,刚才那顿醒脑子的夜茶让他们有些睡不着。

展耀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转头对上白羽瞳不耻下问的眼神。

“年龄什么的我都能理解,其他的,解释。”

“其实这也是我的猜测。”

老太太对这个照片上的“shan哥”执念极深,不然也不会化为游魂还死守在原地,所谓情之所系,这“shan哥”如果真的不在了,老太太必然会有所感。

这个思路他刚才私下询问过沈巍,沈教授表示确实有这种可能。

既然大家目前都没什么明确线索,多考虑一种可能也未尝不是办法。

基于这个假设,综合那间屋子里的各种线索,这个“shan哥”应该是悉心照顾了老太太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相携依傍的老两口突然分离,算上顾村十五号最早出现闹鬼传言的时间,最大的可能便是这位“shan哥”出了事。

出了什么事姑且不论,以两人之间深厚的感情,但凡“shan哥”记得老太太,哪怕是行动不便,也应该会请人烧香供奉。

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这“shan哥”遇着了什么事,忘记了老太太的存在。

至于费用来源就更好理解了,为人子女,连对逝者的简单供奉都做不到,又怎么会有精力照拂活着的人。

 

展耀说完这一大通,只觉得心头压得有些重,也说不出是个什么心情。

他舒了口气,打算想些别的事,不然这觉可真的没法睡了。

他这么一转脑子,突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赵云澜似乎是连问都没问就直接把他和白羽瞳安排在了一个屋子一张床上。

他本来枕着白羽瞳的胳膊,身体这么一僵,立刻就叫白羽瞳觉察出了不对劲。

“怎么了,猫儿?”

“小白,你说赵处长和沈教授他们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展耀语气别扭,白羽瞳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这只傻猫,你以为咱们周围还有谁看不出来?

“你觉得他们俩是一对吗?”

“那当然。”展耀从两人互动的第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最亲密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这不就得了。”白羽瞳好笑地把他往怀里一搂,“睡觉!”

 

 

 

生物钟让白羽瞳照例起了个大早,他出去晨跑一圈,一路赏了龙城古典有致的美,等跑回了屋前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钥匙。

白组长活动活动手脚,正打算从二楼阳台翻进去,门就被沈巍打开了。

沈教授穿着件围裙,那围裙上印着一只小狗,长得挺可爱,就是和他平常端方谦然的形象有些不符。

沈巍大概是看出了白羽瞳的惊讶,表情露出些尴尬,沉默着把他让了进来。

白羽瞳想起家里那件猫咪围裙,觉得自己其实也没什么立场,他摸了摸鼻子:“沈教授,我去洗个澡,待会下来帮你。”

 

房间里,展耀依然睡得香,白羽瞳帮他掖了掖被角,飞快洗了个澡便去厨房帮忙。

说是帮忙,其实沈巍已经准备得八九不离十了。

他坐在那儿看着沈巍有条不紊,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个疑问。

沈巍在白羽瞳心里的形象要比赵云澜高大得多,所以白羽瞳仔细考虑一番,还是决定问上一问:“沈教授,鬼能被催眠吗?”

沈巍转过身来扶了扶眼镜,他像是皱眉思索了一阵,才缓缓摇了摇头,诚实答道:“我不知道。”

“不然让你家小猫咪试试?”这是赵云澜终于起床了。

他习惯性走到沈巍身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他这个动作做得自然,像是完全没意识到白羽瞳的存在,倒把沈巍弄了个脸红。

沈巍瞪他一眼,成何体统,然后把人一推,转头继续忙活早餐去了。

 

赵云澜一向把沈教授的成何体统当情趣,他毫不在意地从盘子里偷了一块火腿,转身笑嘻嘻地看着白羽瞳。

“这生者有魂,死者有魄,由生到死不过一瞬。”说着,赵云澜坐到白羽瞳对面,冲他眨眨眼,“既有生者作恶,亦有鬼相行善,善恶功德不分形类,其实也没多大差别,白组长,你觉得呢?”

白羽瞳一向讨厌拽文,但赵云澜这话他却是听明白了,生也好,死也罢,不过是个殊途同归的道理。

他不由得看向赵云澜,这人依然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却在这一刻让人无端凝目,仿佛体悟出悲天悯人的举重若轻。

白羽瞳觉得自己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可又说不上来,正思索间,就听“咣”地一声,饭桌上从天而降一团重物。

大庆伸了个懒腰,舔了舔爪子,一双猫眼极不耐烦地扫过两人,大早上的说这些,累不累?愚蠢的人类,快把朕的早饭呈上来!

 

展耀估计是闻着了香味,他出现在餐厅时,满桌丰盛的早餐刚摆放妥当。

他用鼻子嗅了几下,注意力又很快叫沙发上蹲着的大庆吸引了过去。

彼时副处长,啊不,副局长刚享用完早膳,正心满意足地舔着毛呢,后颈就叫人突地一捏,它本能地四足一缩,发出了一身软绵绵的“喵”,然后才记起要怒火中烧。

谁?谁敢调戏本座?!

展耀在那猫爪挠上来之前,一个箭步躲到了白羽瞳身后。

大庆眯起细长猫眼,还没来得及二次进攻就被沈巍抱了起来,然后沈教授往它嘴里塞了根小鱼干:“新炸的,厨房还有一大盒呢。”大庆顿时就顺毛了。

 

 

 

四人一猫边吃边讨论案情,展耀和白羽瞳对视一眼,把昨天的新思路也提了出来,还有蒋翎早上刚发过来的养老院初筛名单。

“我让蒋翎根据照片上的男人进行了初筛,除了明显不符的,还剩下这里的六十多个,分布在龙城十八个养老机构。”

赵云澜看了那名单一阵,将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可以再查查慈善机构的记录,应该会有一些被救助人信息,还有就是可以来个交叉搜索,和龙城十到十五年前的社会新闻对比一下,看看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报道。”他喝了口牛奶又补充了一句,“重点是龙城本地的报纸。”

十年前电子化已经初步普及,但很多资料还是手写为主,网上能查到的历史资料多是后续人工补录的,难免有疏漏差错。

在报纸方面,大部分纸媒的电子化集中在最近几年,过去的报道能不能查到,还真是得凭运气,更何况有些报纸就是简单进行了扫描入档,根本无法检索字段,搜索难度相当大。

所以尽管蒋翎进行了二次筛选,名单上还是有五十多个人。

 

老楚、郭长城和林静都出了任务,祝红每个月的那几天不能出门,几人商量一下,还是决定兵分两路行动,那老太太自然得跟着赵云澜和沈巍。

赵云澜边开车边哼着歌,开了一阵就把嘴巴一张,这是要喝水的意思。

沈巍往矿泉水里插了根吸管,举着喂他,真是任劳任怨。

他们刚去了一家养老院,里面的两个老人都不符合特征,老太太见到也是没什么反应。

只不过赵云澜的心情似乎是完全没受影响,口中把歌唱得相当欢乐。

沈巍自唇角挽起个淡淡笑意:“这么高兴?”

赵云澜偏头抛了个媚眼:“那当然!”这猫和老鼠都乖乖咬了勾,真是令人满意至极。

沈巍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大轮回终成,虽是大局安定,三界间却也平添不少新患。人间即大,总有不逮之处,白羽瞳和展耀,虽为凡人却也不凡,实在是难得的好人选,昆仑初生试探之心,复及招揽之意,也是再自然不过了。

赵云澜把歌哼了一会,又张开了嘴巴,沈巍瞪他一阵,终于还是妥协地从他兜里拿出根棒棒糖,三两下解了,给他塞进了嘴里。

得贴心的大美人如此,夫复何求?

赵云澜想得惬意,刚把车在第二家养老院门口停下,那边白羽瞳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老人找到了!”

 

 

 

这是白羽瞳和展耀一早上跑的第三家养老院,他们刚见了一个老人,发现不太符合,正打算往第二个老人屋里去,蒋翎的电话到了。

“头儿!我找到报道了!”

也真是难为蒋翎了,那篇豆腐块大小的文章与其说是报道,不如说是变相的谴责。

老夫妻辛苦将女儿拉扯大,好容易砸锅卖铁将女儿送出了国,妻子就病倒了。

其后数年,丈夫独自一人照顾卧病在床的妻子,而那个女儿在拿走了拆迁补偿款后,就杳无了音讯,什么也没给她爸妈留下。

至于后来的故事,丈夫出门办事,因为体力不支遭遇车祸,昏迷了几日。

由于没有任何身份证明,谁也无法联系上他的家人。

那段时间,顾村十五号已经基本空了,独自在家的妻子在被遗忘数日后活生生地饿死在了床上。

偶然回来拿东西的邻居闻到气味不对报了警,众人把门撞开,然而一切已经晚了。

妻子死去,丈夫也因为脑部受伤失了忆,最后还是慈善机构的介入才料理了妻子的后事,然后将活着的老人送进了养老院。

至于那个女儿,自然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

这报道大概是某个愤愤不平的记者写的,可惜那段时间所有的风向都是大谈发展改革新思路,这么一则过于惨烈的悲剧很快淹没在了一片正能量的汪洋里。

 

老人年近八旬,头发花白,因为脑垂体萎缩已经不记世事,只坐在轮椅上显得痴傻。

他呆呆看着众人,从嘴角流下一条细细的口水。

“他叫王云山。”白羽瞳低声说道。

赵云澜和护士沟通了一下,不多时房间里便没了外人。

几人拉上窗帘,符纸黄光中,一道白影从沈巍袖口飘了出来,落到了老人面前。

老太太怔怔看着面前坐在轮椅上的人,口中喃喃片刻,忽又转头看向沈巍,摇了摇头:“他不是三哥,不是三哥。”

十年即瞬,物是人非,却是谁也认不出谁了。

“老人家,你看看他的胳膊。”展耀指了指上臂的位置,示意老太太去看那里。

老人手臂细瘦,皮肤皱松泛黄,却有一处墨蓝字迹,应该是写了许多遍,笔画叠加交联,像是渗进了皮肤。

那字叫松垮的皮肤拉得微微变形,所幸还能辨认得出来。

“王.....丽......萍......”老太太将那字一个个慢慢念了出来,又在口中默读了几遍,她表情困惑,却从双目之中流出了两行泪。

“王丽萍,老人家,这是你的名字。”

 

 

 

重新站在阳光之下,白羽瞳长出口气。

他心上沉重,又无法可解,就听赵云澜在一旁忽然道:“其实人这一生,不过求个有人记得。”

赵云澜这话说得很轻,如同随口一句,却让白羽瞳听得心尖发紧,几乎是下意识抓住了身边的手。

他转头去看展耀,发现这人也在看他。

对视间无言似千语,温暖的力量从交握处传了过来,白羽瞳紧抓着展耀的手往前走去。

 

一坐进车里,沈巍的吻就压了上来。

赵云澜由着他发了狠地啃,抬手在他背上来回轻抚,好一会,嘴上的啃咬终于停了下来。

腰间的手越箍越紧,赵云澜没忍住闷哼一声,那手一僵,松了一些,却还是不肯放开。

白羽瞳和展耀那辆车早跑没了影,赵云澜仍是任沈巍抱着,也不催他,手上一下下轻拍,只想告诉这人,自己还在。

又过了一阵,沈巍慢慢松开了赵云澜,也不说话,微低着头坐回了副驾驶座。

赵云澜看了眼他低垂的长睫剪影,踩下了油门:“咱回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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