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逗珂基

不坑不虐

耳鬓厮磨(巍澜)


如果赵处长赖床



窗帘沉沉垂着,透不进半点光。

空气中浮动些微尘,伴着屋外偶尔传来的细微声响。

双人床上,半边空着,另外半边睡着个人,很是酣熟,凑近了还能听到不连续的呼噜声。

要说赵云澜这头二三十年的时光,过得看似逍遥,却半点算不上轻松。

担了镇魂令主的头衔,见多了地上地下的魑魅怪象,还有一帮子省心不省心的下属,他其实没怎么睡过踏实觉。

毕竟这日里夜里,总有那么些防不胜防。

如今,事儿还是特调处那些事儿,下属也不见得比以前靠谱多少,可有了个沈巍,赵云澜的心总算是落定了。

这一落定,心宽体怠地,免不了意志松懈,原本就不大起得来的早晨,相当自然地成了赵处长的每日一赖——赖床。

 

静谧中,突然“唰”地一声,阳光顺着拉开的窗帘瞬间透了进来,窗外已是大亮。

光线带着温度很是刺眼,赵云澜皱起眉头,闭着眼在床上翻了个身,口中嘟囔道:“拉上!”

沈巍扶了下眼镜,对着床上的人淡淡一笑,一抬手又将窗户推开一扇。

这一下,连晨气都钻了进来,远处的车鸣,近处的鸟叫,以及不知哪儿飘来的淡淡豆浆香。

赵云澜哀叫一声,仍是舍不得睁眼,只用手在床上迷迷糊糊地摸了片刻,然后抓着毯子一把盖住了头。

世界终于又安静了。

可惜他还没惬意上几秒,床边一沉:“云澜,该起床了。”

沈巍的声音清冷温柔,可手上的动作半点没放水,三两下就将赵云澜从卷成一团的毯子里剥了出来。

“云澜?”沈巍轻轻拍了拍赵云澜的脸,就见他呆呆坐着,两眼微睁开条缝儿,也看不出聚没聚焦。

而下一秒,这人往前一倒,一头枕上了沈巍的肩膀。

还真是起不来啊。

沈巍虚搂住赵云澜的腰,抱着他哄小孩似地晃了晃,放低了语气和他商量:“先起来了,好不好?”

肩上的脑袋动了动,几簇乱翘的头发擦着沈巍的脸很是挣扎地来回摩擦了几下,许久,闷闷传来一声“嗯”,让沈巍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其实赵云澜的起床气相当厉害,换个人敢这么骚扰他,早被他左一符右一鞭打出去了,可偏偏眼前这人不是别人,他舍不得。

得了允诺,沈巍知道赵云澜这就算是醒了。

他把人扶正就要起身,却见这人半眯着眼晃悠几下,很快往后一倒又躺了回去,还顺手把毯子再一次蒙上了头。

 

要说这段日子,特调处大活没有,小活儿却是不断,况且他俩差不多每天晚上都要来上那么几回,虽说基本都是这家伙不知死活地先诱惑自己......

沈巍白净的脸上慢慢浮了红,揣着心底那份略带歉意的满足俯下身,用力拉开了毯子。

赵云澜依旧没舍得睁眼,眉头相当不乐意地又拧了起来,嘴唇半撅着,唇角依约有些隐而不发的抽动,脸色倒叫这来来回回折腾得红了,配上一头狂放的呆毛,难得一见地透着股可欺的柔软。

沈巍眼神一暗,有些着迷地又将身体伏低了些:“云澜?”

耳边的热气扑打在脸上,让赵云澜不耐地动了动脑袋,口中哼哼唧唧地表达不满,刚想翻身却发现整个身体被压在了床上,恍惚间,一片温热柔软地贴了上来。

 

这是个相当温柔的吻,在他的唇畔来来回回地厮磨,卸去他周身抵抗后,方才软软抿住他的唇。

却只是轻柔地含着,用湿热的舌头上下左右地细细描摹,舔舐的动作像在品尝什么美味,舒服得赵云澜忍不住轻吟出口,彻底放软身体回应了起来。

他双手自然而然地攀住沈巍的脖子,无意识松开了牙关。

沈巍的舌头探了进来,却相当漫不经心,勾住他的软舌轻轻一带又很快松开,欲拒还迎的架势十足。

赵云澜很是不满地哼了几哼,手上不自觉把人更低地拉向了自己。

耳边一阵轻笑,口中的舌头终于用力缠了过来,拉扯着他进出含弄,激烈得似要将他吞没。

赵云澜的意识渐渐回转,却又陷入更深的痴缠,只觉得身体越来越热,身下也起了反应。

 

口中搅动的舌头却在此时退了出去,双唇也开始向后抽离,赵云澜忍不住追着那股热微抬起头,就感觉身体叫人从后面稳稳托住,然后是沈巍轻喘的声音:“这下醒了吧。”

赵云澜终于没好气地睁开了眼,忿忿瞪向依然压着他的人。

沈巍被赵云澜看得更加羞赧,绯红着颊面,咳嗽一声看向一旁:“快起来吧,今天约好了要去你家的。”

赵云澜显见不爽地斜觑着他,眼神一路往下落在了沈巍微微隆起的那一处:“你确定......你忍得住?”

这么露骨的调情,要搁以前君子端方的沈教授,那绝对是夺路而逃。

只不过,大概是和赵云澜在一块久了,筋骨皮免不了被熏陶得更皮实一些,更何况今天是去登门拜访好容易松口的赵云澜父母,沈巍决定忍辱负重地豁出去一回。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着气,忍下一脸的热气臊意,靠过去把额头同赵云澜抵在一处蹭了几下,鼻尖示弱地擦着赵云澜的不住厮磨,口中是刻意压低的低醇绵软:“今晚让你好好休息,好不好?”


闲入梦(从一场噩梦开始,沈教授大概可能又吃醋了)



*  吞后重发,真不知道哪里越了界

*  时间线如有bug请见谅

*  各种各样的小澜孩依然很优秀

*  4K+,所以希望能多点互动啦~



石头是黑漆漆的一块鹅卵,赵云澜拿在手上掂了掂,有些分量,但说实话,和平常那些雨花玄石也没什么区别,更别说他几次试探也没能从这看似普通的石头中感受出什么异力灵气。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块不起眼的石头,惹出了一连串的摄魂命案,折腾得特调处上上下下鸡飞狗跳,忙活了大半个月,才将流窜各处的摄魂灵一一收编。

最后一个落网的自然是最难对付,一团漆黑魂灵瞬间涨成遮天迷雾,奔着赵云澜手中的石头咆哮而来,一嘴的腥风将赵云澜精心拾掇过的发型分分钟吹成了野兽派艺术,气得他老人家当下一发威,抬手就将那团乌黑掐灭在了手心。

一旁的林静同志一脸的大不忍,摇着头念了句“阿弥陀佛”。

现在的鬼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不知道他们赵处家的沈教授今晚回来吗?看不出人赵处这头乱发可是专门去美发店找Tony老师高价修理过的吗?

石头安然躺在赵云澜的手中,没有一点动静。

赵云澜实在猜不透它的来历,想着沈巍今晚就回来了,到时候可以问问他。

归心这么一似箭,赵云澜把石头往口袋一放,又吩咐了特调处众人几句,转身哼着小曲走了。

 

沈巍在地府算是个甩手掌柜的高级存在,声望地位较之前更盛,也就免不了需要不时回去参加些劳什子会议,听取听取下面重要不重要的各种汇报,一般就是走个半天一天,来去匆匆。

赵云澜这大半个月忙着四处抓摄魂灵,偶尔冒出点床笫间的活泛心思都叫困意席卷而去,这好容易结了案,他肚子里那些干柴烈火的花花肠子终于彻底肆无忌惮了起来。

他低头闻闻自己一身的鬼气骚味,皱着眉头把口袋里的石头往床头柜上一放,赶紧冲进了浴室。

Tony老师重金设计的必杀发型看来是没戏了,不过大爷我魅力天成,哪还需要那些个手段?

赵云澜鼻子一哼,把纽扣又解开两颗,一件本就无比骚包的低胸睡衣这下彻底成了半搭在肩头的一块布,还是大门失守、让强迫症看了就想给他直接扯下来的那种。

赵云澜满意地看了看自己这身惹人犯罪的造型,斜斜靠坐床头,想了片刻,又把领口往下拉了几寸。

此时正是,万事俱备,只欠美人。

巍巍,你怎么还不回来?

 

耳边有些鸟鸣嘈杂,赵云澜迷迷糊糊睁开眼……

头顶是蓝天白云,脚下则是三五成群的来往行人,个个青春朝气,背着包拿着课本…….

等等……他怎么……飞在半空?

还有这里的环境,如此眼熟…..是龙城大学!

赵云澜心下一惊,手脚并用地动了动,又皱着眉头叫了几声,几分钟后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没有人能看见或听见他。

自己这是被人摄了生魂、游离人间?

毫无头绪间,他突地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急忙往地上一看,沈巍果然从大路一侧慢慢走了过来。

“巍巍!沈巍!”赵云澜激动地飞了过去,落到沈巍面前,冲他摆了摆手,沈巍的脸自然还是那般儒雅动人,可惜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

所以……连斩魂使也觉察不出我的存在吗?

赵云澜一向诸事不怕,此时却拧住眉头悸了心神,看来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沈巍手上拿着教案继续往前,一路上还有不少学生同他问好,赵云澜在他身后一路跟着,越看他家沈教授这一身行头越是眼熟。

整整齐齐的长袖白衬衫、熨帖的西裤还有胳膊上的那个袖箍……这不就是他俩因着轮回晷第一次见面那天沈巍穿的一身衣服吗?!

赵云澜觉出了些模糊的关键,就见沈巍往右一转,果然是往李茜宿舍楼的方向。

如果他没有记错,接下来沈巍会叫住被自己差遣着爬上窗台的郭长城,然后就是两人第一次的见面。

也许,这是一个重要的玄机。

如此想着,赵云澜紧跟沈巍,不多时便来到了那栋宿舍楼前。

赵云澜飞高了些,看进202的窗户。

他看见了那个自己,正和大庆说着什么,然后又一脸不耐地抽起烟,觑向一旁颤抖着往窗台上爬的郭长城。

几秒后,沈巍就该……

赵云澜下意识低头去看沈巍,就见他眼神深邃难解,抬头看向二楼窗台,眼中似有波光浮动,却又在片刻后略低下头,用手扶了扶眼镜,继续向前走去,只是那步伐较之前慢了许多,像是负着千山万重。

沈巍他……他没有叫住郭长城……

飘在空中的赵云澜全身发冷,几乎僵在当场,而郭长城此时已从窗台上顺利爬了下来,正和房内的两人说着什么,一切再自然不过地继续着。

所以…..在这一段不知从何而起的时光中,沈巍没有主动认识赵云澜,那么接下来,是不是他们两个也不会再有交集,会不会……会不会就这么“互相”不认识地生活下去……

念头刚起,赵云澜只觉得心尖一痛,全身几乎是下意识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控制不住地一口气飘到了还在缓步前行的沈巍面前。

“沈巍!”

“沈巍,你看看我!”

“我是赵云澜!”

“沈巍!”

“沈巍你个混蛋!”

赵云澜全力的呼喊在空气中激不起一丝涟漪,沈巍依然半低着头,脚下迈着千斤重的步子,径直穿过了赵云澜伸去拉他的手……

在这个世界里,赵云澜的生命中不再有沈巍这个人。


不……

 赵云澜无助叫喊,只觉得臂上一紧,然后他被蓦地拉进了一个泛着冷意的怀抱。

沈巍!

熟悉的气息包裹着涌来,赵云澜瞬间手脚并用地紧紧抱住了眼前的人,箍得重如生命。

“云澜,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沈巍心里着急,可双臂被赵云澜锁得死紧,只得安抚地用脸碰了碰他汗湿的额头。

赵云澜没有说话,却突地松开双臂,然后也不等沈巍反应,他一个猛力把人扑倒在了身下,用手细细摸上了沈巍的脸。

沈巍的脸还带着那处的寒意,却慢慢透出了稀薄的温度,让赵云澜急惶的心一点点安定了下来。

“沈巍……沈巍……”赵云澜口中轻吐着近似呓语的呢喃,双目紧锁着身下眉头微皱的沈巍,这人此时一脸担心,却是无比顺从地看着他,只用手轻轻把他护住,带着千万年来的小心翼翼。

赵云澜只觉得心被开了个口,灌进酸痛苦涩的百般滋味,还有那独一份的恐惧,将他拉回镇魂灯于天地间重燃的那一刻,他也是如梦魇里那般,眼睁睁看着沈巍一点点消失于眼前,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赵云澜的唇瞬间压了下来,带着难言的狠戾,将沈巍咬了个措手不及。

然后像是再也按捺不住地,赵云澜“啪”地一声撕开了沈巍的衬衫。

“别戴套,直接进来!”

 

云雨收歇,夜色早已深暗。

赵云澜浑身是汗地枕在沈巍肩头,喘着粗气刚想去拿床头柜上的烟,就叫沈巍拿住了手。

他悻悻不甘地扭头咬了一口沈巍的肩头肉,手一偏,拿过了那块黑漆漆的石头。

“这石头有些古怪。”回想起刚才让他失控的梦魇,赵云澜仍是忍不住心悸,那份永失所爱的恐惧他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经历了。

沈巍看了眼赵云澜阴晴不定的表情,偏头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从他手中拿过那块石头:“这石头可能和地下那处有些渊源。”

赵云澜点了点头:“我明天让桑赞在图书馆找找资料,看看是什么来头。”如此说着,他似乎又想到什么,突地一笑,翻身趴上了沈巍的胸口,一双眼睛笑盈盈地看着沈巍,不知又有了什么鬼主意。

沈巍偏头看着赵云澜,双手倒是相当自觉地按摩起他的腰,力度控制得刚刚好,让赵云澜舒服得眯起眼睛,然后一低头亲了一口沈巍湿漉漉又白嫩嫩的胸口。

“宝贝,这几千年下来,你也看过我无数次轮回了吧。”沈巍闻言疑惑地瞄了眼一脸兴奋的赵云澜,就听他继续道,“那你跟我说说,那些轮回里的我,都是什么样的?”

沈巍听得一愣,连手上按摩的动作都停了下来,赵云澜却是越想越激动,在沈巍的胸膛上直起了胳膊:“大爷我是不是每一世都这么英俊潇洒惹人爱?”

 

英俊潇洒吗?

沈巍不由得想起了那一世的突厥小王子,一头粗犷乌发,虬须虎眉的硬挺,却也是别有一番不羁的豪放,只可惜英年早逝,还没遇见心上人就叫人给投毒害死了。

不过,也不能算坏事。

沈巍不动神色看了眼胸口侧卧的赵云澜,慢慢点了点头:“你每一世都很好看。”

“大爷我就知道!”赵云澜无比受用地凑上去亲了亲沈巍的唇角,然后舔着嘴唇冲他挑挑眉毛,“快都跟我说说!”

 

“有一世你是伊稚斜单于的儿子。”

“伊稚斜单于?”赵云澜愣了愣,皱眉想了一会,“是西汉那个和霍去病、卫青打仗的匈奴老大?”

“对,你是他几个儿子中的一个,他很喜欢你。”说到这,沈巍看了赵云澜一眼,“你还跟霍去病结拜成了异姓兄弟。”

“我勒个去,我竟然认识霍去病这么厉害的人物!”赵云澜忍不住惊呼,就听沈巍一声冷哼,似乎是相当不满,“那我娶媳妇了吗?我媳妇漂亮吗?”话音刚落,赵云澜就感觉腰上一酸,他赶紧神色一正道:“再漂亮那也没我家大美人漂亮!”

沈巍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倒是缓下了手上的劲儿,有些慨叹道:“那一世,你的儿子被送去汉朝当了质子,你到最后都没再见上他的面。”

成王败寇,功成骨枯。

赵云澜虽对那段轮回毫无印象,却也从沈巍的话中听出了哀伤,料想当年这人应当也是感同身受地痛了许久,他低头在沈巍胸口轻落下一吻,复又轻快道:“那我还认识其他什么牛逼的人物吗?”

 

“有一世你是冯庸。”沈巍慢悠悠地说,见赵云澜不自觉张大了嘴,他眯着眼睛,一个没把持住又下了重手,听得耳边“哎哟”一声,沈巍微赧地清了清喉咙,“你和张学良……拜了把子,后来还当了台北市长……”

“我勒个去!”赵云澜惊得差点从沈巍身上跳起来,又瞬间扶着酸爽的腰软了下去,却是两眼放光地看向沈巍,口中跃跃欲试道,“巍巍,咱们去台湾玩一趟吧,我本人的光辉历史那我必须得亲自去瞻仰一下!”

“你……娶过两任老婆,”沈巍的声音还是那般沉静,却让赵云澜听出了波澜不惊下那么一丝危险的暗涌,“还生了……六个孩子。”

赵云澜飞快观察了一下沈巍的表情,悄悄咽了咽口水,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宝贝,我的腰好酸,你再帮我好好揉揉。”赵云澜可怜兮兮地趴在沈巍的身上扭了扭,听他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腰上很快恢复了轻柔的按摩。

 

可惜赵云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沈巍幽幽道:“有一世你特别喜欢一个女孩,她在计算机系,你在外语系,你每天都会骑着摩托车去找她……”

看这话题的走向,真真是步步惊心啊!

强烈的求生欲让赵云澜原先那点好奇早没了影,只一门心思找机会及时脱身。

可腰上的手劲不断加重,他根本不敢刺激眼前的男人,只得咬紧牙关,旖旎万分地揉弄起沈巍的腰腹,极尽挑逗之能事,妄图转移一下这人的注意力。

偏偏沈巍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又自顾说了下去:“那个时候,你的头发特别卷,还染成了橘色……”

橘色,还卷发?这他妈什么审美?

赵云澜无比恶寒地想象了一下那个造型,简直是颗变异的花菜。

“但是她拒绝了你…..”

绝对是那颗橘色花菜的锅。

“然后你又喜欢上了她的室友,最后还和那个室友在一起了……”

这下子,腰酸事小,赵云澜是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四周急速下降的温度,他家斩魂使的心情看来是真的很不好了。

 

可叹他还没来得及指天指地表达坚贞,耳边又传来沈巍更加清冷且哀怨的声音:“还有一世,你和一个女生第一次见面,就英雄救美帮她赶跑了小偷……”

“我那是正义感使然,绝对不是贪恋美色!”赵云澜终于见缝插针地表了忠心,觉得自己补救得特别完美。

沈巍看了他一眼,目光极为深沉:“你确实是很有正义感。”

看吧!

“所以有一世你直接当了警察,你的女朋友也是警察,你们遇到些意外,你为了她出生入死,就连失去记忆都在找她。而且每次你一见到她就会…..”沈巍的眼神突然一厉,“亲-亲-抱-抱!”最后这四个字,一向沉稳儒雅的沈教授说得可真是咬牙切齿。

 

腰间是又酸又痛,赵云澜觉得自己的老腰今晚是好不了了,只怪他自己不该多嘴想听故事,现在不仅故事听得胆战心惊,还惹得自家大美人不高兴了。

要说自家这个大美人,什么都好,可这一旦吃起醋来真是让人……痛并快乐着……

不过,这到底还是快乐多一些。

在沈巍又一次开口前,赵云澜一个急扑,赶紧吻住了他的嘴,把多年压箱底的手段全祭了出来,务必要让大美人迷失在自己高超的吻技之下。

效果立竿见影,大美人果真立刻沉迷其中,抱着赵云澜一个翻身,开始了又一轮的春宵苦短。

“赵云澜,”耳鬓厮磨间,沈巍的声音沾染情欲的热度,无比清晰地烧入了赵云澜的耳中,“这一世世,我要一笔笔都讨回来。”

赵云澜急喘着笑出了声,双手搂紧了身上律动更甚的男人:“大美人,咱们不着急。爷这接下来的生生世世,可就只有你。”


以身饲狼(内含沈老师吃醋的浴室play)



*   沈老师吃醋了

*   所以他咬了赵处长

*  还是那句老话,爱他就看他被日:小澜孩加油!


又是一轮推杯过盏,赵云澜一圈“哥”、“姐夫”叫下来,手中的酒杯空空满满好几道,终于得闲吃上几口菜。

耳边酒令喧闹不绝,他微低下头,掩去眉目间的不耐。

这些酒肉应酬,于他赵大处长向来是习以为常,每到年关佳节更是家常便饭,该疏通的,该打点的,一个不能少。

但他心里明白,这小部分是为了特调处的上下通达,而大部分,是因为寂寞。

这份寂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个前因后果,似乎也不是他独一份。

只是他渐渐可悲地发现,一堆人坐一块,认识不认识的,多一杯酒,多一声隔肚皮的亲唤,也并不能排解多少。

直到沈巍出现。

原来那些腻死人的情歌里唱的,总有个人可以让你不寂寞,是真的。

想起家里那位,赵云澜的嘴角慢慢松了下来。

知道自己今晚有应酬,贤惠的沈教授还在他出门前特地煮了碗暖胃的面汤让他垫垫肚子。

赵云澜摸了摸自己的胃,还行,喝了这么些也不太难受,没想到这曾经被自己折腾到千疮百孔的器官竟然被沈巍一点点养回来了。

这么一想就有些呆不住,赵云澜偷眼看了下时间,寻了个明日早勤的借口遁了出来。

 

大厅的过堂风吹散些酒意,赵云澜甩了甩头往外走,瞧见门口有道身影,他心念一动,快行几步,又站在了原地。

沈巍侧身斜靠在门口的墙上,一身衬衫西裤的端庄在灯光和黑暗交织的阴影中映出一道清冷的剪影,别有一番不可亵玩的余韵。

赵云澜看得有些入迷,只觉得喉头发干,就见沈巍听动静转过身来,一双平素不显波澜的眼睛看到他,瞬间浮起了笑意:“今天怎么这么早?”

赵云澜的心忽地就被什么填满了。

“这不是心有灵犀,知道你来接我嘛。”赵云澜嬉皮笑脸地走过去,把沈巍肩膀一搭,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清淡冷香,被酒精烧灼的隐隐头疼似乎一下不见了。

沈巍已习惯了赵云澜从不避讳的亲昵,由着他揽着自己肩膀往前走,顺便借着微光去看他的脸色,有些发红,于是不放心地抬手贴上了赵云澜的额头,是酒后的微烫。

“难受吗?”

赵云澜摇了摇头,把沈巍的手拉了下来,也不松开,攥在手心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没事,为夫时刻记着美人的教诲,不敢贪杯。”

自从得了魂魄,沈巍的手便不再如黄泉之下的寒凉,带上了血气的温热。

赵云澜如此紧握在手中,只觉得暖得妥帖,心中分外踏实。

此时将近十点,闹市区的灯火明亮,街上的人不多却也不少,有那么几道见着两人的亲昵投了过来。

沈巍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赵云澜,这人依旧是那副毫不在意的轻松,他微微一笑,也随这人牵着自己,无顾其他。

“刚才桌上说起度假,他们推荐了一地儿,听着不错,你们快放寒假了吧。”

“嗯,下个星期就开始期末考了。”

“那正好!”赵云澜用大拇指摩挲起沈巍的手背,兴奋道,“我这最近也没什么案子,有大庆那货顶着就行,咱们出去二人世界吧?”

沈巍看他一脸雀跃,一个“好”字正要出口,就听身后传来个有些熟悉的女声,柔意唤道:“阿澜!”

两人同时愣住回身,赵云澜倒不忘先去瞧身旁的沈巍,就见沈巍深深看他,目光带了些说不清的波动,让赵云澜心下一慌,下意识紧了紧沈巍的手。

 

来人果然是赵云澜不知道第几任的前女友。

前女友长得很漂亮,唇红齿白的文静模样,一看就是赵云澜一直喜欢的那一型。

这位前女友见着赵云澜明显很高兴,连声音都因为激动的心情高了几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赵云澜脸上挂笑,仪态也是绅士无比,心里却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爪子里攥着的那只手正暗暗使劲想要挣脱,而且他从身边骤降的气压中第一时间感觉出来了,他家亲亲斩魂使似乎是不高兴了。

要说他平时没少托大,说什么偶尔吃吃醋是情侣间最好的催情剂,功效不啻于小别甚新婚,可要真让他家斩魂使吃起醋,他倒是第一个不愿意,这一来舍不得,二来嘛,最后吃苦头的还不是他自己。

可现在,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前女友显然有心充分叙旧,说话间又走进了几步:“阿澜,你……过得好吗?”那副含情欲诉的娇婉模样,基本上是个男人就容易把持不住。

赵云澜只觉得身边气压又低了个区间,而掌心中沈巍的手几乎要甩脱出去。他看着对面脉脉秋水的羞俏眼神,一咬牙,索性张开五指和沈巍的手来了个十指交握,然后一把抬到了前女友的面前晃了晃:“挺好的,我俩正打算出去度个蜜月呢。”

在前女友惊呆的目光中,赵云澜听到了沈巍故作镇定的咳嗽声,这下轮到沈教授不好意思了。

 

后来的一路,赵云澜屡次试图用笑话打破沉默的气氛,换来沈巍几个意味不明的语气词回应,倒也让他放心了下来,好歹不是彻底不搭理。

但他知道,这事还没完。

要说这斩魂使的脾气,赵云澜自认绝对是最有发言权。

外人看着沈巍是沉稳隐忍、老成持重,可这人的占有欲,啧啧啧,不可说不可说。

赵云澜看着一回家就直奔书房而去的沈巍,心思飞快转三转,拿着换洗衣服就进了浴室。

他有预感,今晚这事免不得要他以身饲狼。

开了喷头,水倾泻而下,氤氲水雾伴着淅沥声蒸腾上来,赵云澜刚把手伸向架子上的沐浴露,连瓶盖还没碰着呢,身体就猛地一下叫人压上了墙壁。

赵云澜几乎是瞬间起了反击攻势,又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尽数卸了去,只反手摸上了身后扑上来的身体,这人竟然连衣服都没脱!



AO3


恍惚间,赵云澜粗喘着去摸身后紧搂着他的沈巍,发现这人的衬衫湿答答地还穿在身上,忽然就有些不忿,正要回身去扯,就听沈巍轻声一笑,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邪气。

“宝贝,不急。”沈巍稍一用力将赵云澜抱了起来,“待会有的是时间,让你帮我慢…慢…脱…”

看吧,他就知道,今晚果真是要以身饲狼了。

宝贝,其实……她们长得全都像你,可在我心中,一个也比不上你。



死给(巍澜)

5k+,供享用,祝愉快!



特调处最近没啥活,可日子过得一点也不轻松,个个心神不宁,全都因为他们那个鬼见愁的处长赵云澜。

 

(一)

 

这一日,副处长大庆照例按着两只肥爪子在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敲,打开了它那个苦心孤诣的“喵爷天下第一”微博账号。

看到最新点击数,寥寥几十,它老人家不开心了。

想它一只不出世的绝世帅喵,就该是个万众景仰膜拜的食物链顶端。

可现在呢,它那无比高贵冷艳且美的自拍下,留言是一水的“喵喵太胖了”“博主要给它减肥啦”“都看不见脖子了”云云…….

愚蠢的人类!

“现在不流行自拍啦!”林静突然捧着手机靠了上来,一脸的高深莫测,“现在流行抖音!”

抖音?

大庆挠了挠耳朵,就着林静的手机一看,挺酷一界面,一只愚蠢的萨摩跟着节奏挺快一曲子挤了挤眉、弄了弄眼,再看下面的小红心,我勒个去,百万+!

等等,这狗蠢归蠢,看着可有点儿面善。

大庆眯着眼睛凑近瞧了瞧,可不就是小米那个蠢玩意!

“要说副处你可比小米上相多了。”

那是!

“副处你要是弄个视频发上去,绝对比这还火!”

废话!

“副处,要不你也整一个?”

这主意不错,大爷的美貌就是用来普渡众生的!

“最好加个人,双倍暴击,制霸全台!”

大庆斜觑了林静一眼:“那你觉得……谁才能配得上老子的美貌?”

“我啊……”林静话没说话,一张金刚大饼脸就叫大庆无比嫌弃地一爪子呼啦出老远。

 

祝红又去过她每月那几天去了。

汪徵的脸根本拍不进去。

小郭嘛,太没有气势了。

老楚嘛,又太吓人。

老李,哼,做梦!

大庆挨个把办公室里的人筛了一遍,愣是没找着一合适的,正想着要不拿林静凑数委屈求全一下,就感觉身边站过来一人,它抬头一看,赵云澜摸着下巴上的胡渣冲他耸了耸眉毛:“我和你拍!”

大庆顿时呆住了。

 

拍的是网红新曲“学猫叫”。

按导演、制片兼摄影师林静的话,这可是他为高光伟正的副处精心挑选、量身打造的!

大庆扳着张猫脸蹲坐在赵云澜腿上,只觉得这歌贼几吧粉红泡泡,完全不符合他英俊帅气的定位,还有那动作,也是贼几吧恶心。

它看着面前一脸谄媚企图用小鱼干诱惑它的林静,只想把爪子呼他脸上。

不过还真是奇了怪了,它冷不丁抬头看向赵云澜,这人挂着招牌的痞帅笑容,动作那一下下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连握拳学猫叫这等丢人的动作都一口气拿下。

实在是……大有问题。

这还是那个不装逼毋宁死的赵云澜吗?!

大庆的眼睛又眯了起来,这小子绝对有阴谋!

它正想着呢,就听林静在那喊:“副处,缩缩肚子,快出镜头了!”

看我不挠死你!

 

这十五秒的小视频好容易拍完了,大庆觉得当网红也是不容易,它九条猫命都快给折腾去了八条半。

一旁的林静嘴里念念叨叨地传着视频,大庆心思一动,提溜着猫步快速移动到了赵云澜的办公室门前。

门锁了,赵云澜似乎在跟谁打着电话。

大庆俯下身贴上门缝,细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了出来。

“你就下一个嘛……”

“真的特别简单……你打开那个……”

“不然我现在过去教你?……”

“行,我不去……那你赶紧下……”

赵云澜的声音和平常不太一样,没那么些锋利敏锐的东西,倒是掺进了一点软绵绵的味道,就像……就像在跟谁撒娇!

大庆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抖掉了一身鸡皮疙瘩,继续听。

“……对,你就点安装……”

“好了吗……你等等…….”

脚步声朝着大门而来,大庆赶紧一闪,躲到了一侧的黑暗中。

赵云澜“啪”地一下把门打开,冲林静不耐烦地大喊:“你小子传好了吗?”

“好了!好了!”

门又“啪”地一声关上了,大庆再次凑了上去。

“……看到了吗……”

“…….帅不帅……”

“……下次,咱俩……”

“…….就试一次……试一次嘛……”

赵云澜的声音越发柔媚得不像个正常人,大庆只觉得自己从身到心都被荼毒了几十遍,得赶紧吃片小鱼干压压惊。

它轻点足下刚要离开,就听里面突然传来赵云澜的大笑:“……大庆它胖得镜头都快装不下了…….”

赵云澜!可别让猫大爷我查出你的秘密!

 

 

(二)

 

沈教授在赵处长办公室里谈事情,汪徵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她缓缓推门走了进去。

“沈教授,来,尝尝这金骏眉,特地给你预备的。”赵处长的声音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样,别有一种柔软的质感,汪徵低着头往桌上摆茶杯,就听赵云澜继续说,“你身子寒,多喝点。”那语气,真是一个字比一个字缠绵。

汪徵感觉浑身泛起一股鸡皮疙瘩的冷意,她小心翼翼地半抬起头,顿时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她的领导,特调处处长赵云澜同志,此时正含着一根棒棒糖。

要说这棒棒糖,赵处长是每日必含,算不上多稀奇。

可他现在这模样,简直……简直……

汪徵从不知道,原来棒棒糖可以含得这么地……有内涵……

 

赵处长用手轻轻转着棒棒糖的把儿,转的速度不紧不慢,就是这一进一出地,相当有规律而……频繁。

进出间,他的舌头不时从嘴唇之间冒出个影儿,更多时候则是舔着棒棒糖的顶端,像是用力地吮吸,又像是用舌尖打着转。

最让汪徵心慌的是赵处长此时的表情。

他的眼睛像是深不见底,只紧紧盯着沙发上的沈教授,面色看着紧绷,可又从眉角眼梢带出那么点戏谑的味道,还有他那张被棒棒糖打湿的嘴唇,简直红得惊心。

汪徵心下慌乱,急忙低头不敢再看,就听沙发上坐着的沈教授轻声说了句:“谢谢。”

汪徵从那话里听出了沈教授在颤抖,又有些琢磨不透此时是个什么情况,总感觉旁观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赶忙冲他俩一欠身,退了出去。

关门前,她忍不住又一次偷偷抬头,沙发上的沈教授此时微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那杯茶,茶杯冒出的热气将他的镜片氤氲出一片水雾,他的视线隐在那片云雾之后不真切,但汪徵却看得清清楚楚,沈教授的耳朵可是全红了。

 

“怎么样?听到些什么没有?”林静突然靠了上来,把晃神的汪徵吓得又是一跳。

“怎么被吓成这样?”

汪徵摇了摇头,避开了林静疑惑的目光:“什么都没听到。”

她回到茶水间,靠着墙壁长舒了口气,总觉得自己刚才在赵处长办公室里看到的画面有些说不上来的诡异。

那样的赵处,很不一样。

那样的沈教授,也很不一样。

两人之间似乎是藏着什么大秘密。

 

 

(三)

 

林静同门卫老白打了个招呼,急匆匆往办公室里走,他今晚跟妹子约了饭,又不小心把见面礼落在了办公室,免不得心急火燎。

隔着门还差几步,他突然觉出些不寻常的气息,空气有些热,贴着皮肤是说不清的粘腻。

最近没活儿,这个点办公室应该是没有人了才对。

林静心下一凛,急忙收敛气息,手上画出个金印,慢慢走了上去。

他顺着门缝往里一看,登时叫自己的所见惊得呆立原地。

他这是看到了什么!什么!

 

他们那个鬼见愁的处长赵云澜,一向自诩特调处第一杠把子的赵云澜,竟然被一个男人压在了他们平时用来开会的大会议桌上,而那个压着他的黑衣男人,竟然……竟然是文质彬彬的沈巍沈教授!

林静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只把眼睛闭上几秒又张开,如此反复数次,他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再次往里一瞧。

我勒个大擦!

沈教授一手揪住了他们赵处的衣领,两人对视的分秒内,林静只觉得周遭的气温又“蹭蹭蹭”上升了好几度,空气中似乎还闪现了几道电流火花。

他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只隐约觉得沈教授的表情应该是有些狰狞,而他们赵处,好吧,还是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味道。

两人僵持不下,他也跟着不敢动,正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僵,忽然听到他们赵处发出了一声轻笑。

“你还敢笑!”沈教授的声音是林静从来没听过的低沉沙哑,简直像是从嗓子眼里吼出来的咬牙切齿,然后,“哗啦”一声,他们头儿的衬衫就叫愤怒的沈教授一把撕开了。

这他妈……也太激烈了吧!

 

林静眼睁睁看着沈教授猛地一低头咬上了赵云澜的嘴,空气也叫这激烈熏得越发燥热,可偏偏他耳力奇佳,那种唇齿厮磨间最勾人心痒的水渍吸吮声丝丝缕缕地顺着空气窜进了他的耳朵,叫他想不听都不行。

“这不是有你嘛。”

林静听到赵云澜喘着粗气笑着说。

然后,像是点燃了一把明火,本就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彻底滚做了一团。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林静心里默念,可那双脚就像是在地上扎了根,根本挪动不开。

他紧紧盯着在桌上激烈纠缠的两人,忽然间,沈巍于赵云澜颈间抬头向他这边看了过来,只一个眼神,就让他通体发冷。

落荒而逃的转瞬,林静依稀听到了赵云澜的声音,像是说了句:“我喜欢你为我疯。”

林静脑中回想着刚才所见,边跑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下完了,他发现了领导的奸情,他还能见着明早初升的太阳吗?!

 

 

(四)

 

楚恕之带着郭长城顺利解决了外地一桩案子,刚回到特调处,就接着赵云澜的指示,让他去给沈巍送锦旗,锦旗上照例一句大肆赞扬的场面话。

楚恕之皱着眉头把锦旗摸了摸,从那棍上摸出了一样东西——微型摄像头。

这是……怀疑沈教授有问题?

楚恕之疑惑地看向赵云澜,就见他冲自己眨眨眼,笑得分外和煦,一脸的你懂我懂。

楚恕之觉得自己懂了,于是领命而去,顺手把郭长城也拉上了。

“一会送锦旗,咱俩尿遁,我隐身探探他的路子,你在门外等我暗号接应。”

看着楚恕之一脸的凝重,郭长城赶紧点了点头,拍了拍自己的口袋:“升级版小电棒我随身带着呢!”

 

沈巍见着锦旗似乎毫不惊讶,大概是赵云澜事先打过招呼了,他的表情相当平静,叫楚恕之帮他把锦旗挂到了正对办公桌的墙上。

楚恕之带着郭长城尿遁而出,嘱咐他拿着电棒守在门口不远处,自己则隐入了沈巍身后的墙壁。

沈巍正对着笔记本电脑认真地写着教案,写了没一会,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视频邀请。

说不定是个重要情报!

楚恕之神思一紧,凝目看向沈巍的电脑屏幕,随着一声“滴答”接通,另一个人的脸在屏幕上显了出来,其俊美之非凡愣是把见多识广、饱经风霜的楚恕之硬生生吓失了神。

这嬉皮笑脸的货……他妈不就是赵云澜嘛!

半晌,楚恕之炸成一地碎片的脑子才重新拼了起来,他强迫自己收敛飘忽的心神看向屏幕,就见屏幕上还是赵云澜那张邋里邋遢的胡渣脸,笑得要多谄媚就有多恶心,语气也是冷到骨子里的肉麻:“巍巍,有这个我就能天天看到你了。”

沈巍背对着楚恕之,楚恕之看不清他的脸,倒是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你呀,就不怕……”

沈巍声音轻柔,没有把话说完,赵云澜倒像是知晓般,放声一笑接了下去:“怕什么,迟早要告诉他们的。”

 

告诉什么?莫非这沈巍和赵云澜之间有什么交易?

其实他老早就觉得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楚恕之皱眉看向屏幕,就见赵云澜的表情依旧调笑放松,可那双眼睛却像是隔着屏幕看向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楚恕之心下大异,赶紧从墙壁间退了出来。

拐角的大盆栽后面,郭长城还手持升级版小电棒紧张兮兮地在那警戒着呢。

楚恕之见他那样,心口忽地一松,对他招了招手,郭长城赶紧踮着脚尖跑了过来。

“怎么样,楚哥,有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楚恕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回家,睡觉!”

 

 

(五)

 

祝红赶着午饭点走进办公室,正打算直接往茶水间去,就见特调处一帮子人全在沙发上正襟危坐,他们的面前站着赵云澜,几步之外还站着个沈巍。

“就等你了!”赵云澜一见祝红就招手让她过去。

祝红在沙发边上坐了下来,转头看向身边那几位,发现无论林静、汪徵、大庆,还是一向冷静自持的老楚,都是一脸的心神不宁,对了,还有个一脸懵懂的郭长城,正对着她友善地傻笑。

见众人神色各异,赵云澜偏头看了眼沈巍,这才煞有介事地缓缓开口:“估计有些人已经知道了,本处长今天就在这里正式宣布一下。”说着他清了清嗓子,“本处长给你们找了个处长夫人,鼓掌!”

 

林静那是第一个带头鼓掌的,还激动得把手掌都给拍红了,尼玛,终于不用再独自背负这熬人的秘密了!

大庆相当捧场地现了个人形,还意思意思地“喵”了几声,朕这下又多了个捡屎官,看着身家不错,那款新出的进口黄金猫粮就让沈教授供奉上来,让朕好生品鉴一番吧。

楚恕之早就猜出了个大概,不过他真没想到赵云澜能当众说出来,于是跟着拍了几下掌,顺便用胳膊肘碰了碰显然惊呆了的郭长城。

郭长城其实是遗憾大于吃惊,他这段时间背着他叔叔郭局长的嘱咐,正想着如何把自己的表姐介绍给赵云澜呢。不过这遗憾瞬间散去,郭长城很快就兴奋了起来:“处长!嫂子是哪位?”

“嫂子嘛,”赵云澜暧昧地一笑,一抬手搭上沈巍的肩膀就把人勾了过来,“就是这位沈教授!”

沈巍的脸自然是染上了一片桃红,他颇为无奈地推了推赵云澜,示意他收敛一点。

赵云澜冲他“呵呵”一声傻笑,只觉得自家媳妇是越看越好看,正琢磨着要不要当场下个嘴,就见汪徵举起了手:“领导,提问!”

“说!”

“你们是怎么开始的?谁追的谁?”

见几人皆是伸长了耳朵一脸的八卦,赵云澜用身体撞了撞沈巍,那意思,怕我的答案太赤裸了让你害羞不如你自己来回答。

沈巍清了清喉咙:“也没有谁追的谁,一开始……大概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社会主义兄弟情吧。”

楚恕之颇有同感地点着头,余光瞟了眼还在傻笑的郭长城。

俗话说得好,一切孽缘的开始,它都是社会主义兄弟情!

正当时,一直处于呆滞状态的祝红突然“啊”地一声尖叫,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领导,提问!”她两眼放光,目光在赵云澜和沈巍两人之间来回游走,还忍不住舔了把嘴唇,“你们俩到底谁上谁下?”



青出于澜(二)(巍澜夫夫养儿记)

开了门,无数双眼珠就跟猫见了耗子似的,“唰”地一溜全看了过来。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对确实来自不折不扣的肥猫。

赵云澜沈巍两人自然是目不斜视,抱着沈青就往外走,赵云澜还不忘给了祝红意味深长的一记冷眼,生生让这位冷血女豪杰觉出了透心凉的恐怖,手上把病假条打得那是更欢了。

林静追着两大一小的背影,电光石火之间“啪啪啪”按了数十下快门,然后把双手捧在胸前,口中痴痴念到:“多么和谐美满的小家庭啊!”

待把特调处一众妖魔鬼怪留在身后,两人一路走到大门口,却又双双停了下来。

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均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浓浓的困惑,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赵云澜怀里一脸嫩豆腐的沈青。

这么大个娃娃,他到底吃些什么?

这是个问题。

 

且不说这两人对于养娃娃这事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生手,就这娃娃,那也不是一般的娃娃。

一出生就口齿伶俐,懂得叫爹抱大腿地卖萌,还自带绿叶布衫森林风的行头打扮,此等自奶功力,也猜不出个年纪,吃的东西是不是也不走寻常路?

要说这沈青,如果真是大神木的嫩芽所化,和两人倒真是有些宗源同契的羁绊。

只是这赵云澜早就在数不清的轮回中把自己堕落成了个酒肉不忌的俗世糙人,而沈巍那更是手撕幽畜起家、无食可挑的苦逼少年,眼前这翠生生娇滴滴的小家伙能不能吃得下人间的油腥香火,他俩还真是没什么把握。

赵云澜把怀里的沈青掂了掂,感觉这小子份量还成,不像是个营养不良的。

他正想着不然先带这小家伙去喝碗热豆浆,就见怀里的小人对着空气吸了吸鼻子,一脸沉醉地说了句:“好香啊!”然后,那小胖手往某处一指,口中娇喊:“我要吃那个!”

赵云澜看了眼沈巍,得儿,跟着这小祖宗走吧。

 

沈青一路嗅着香气领路,带着两人拐了几拐,大约走出几百米,来到了龙城大学后门的那条著名的小吃街上。

“就是这儿!”空气中有些残留的香气,沈青闭着眼睛又深深嗅了几口,然后抓着赵云澜的领口喜滋滋地说,“我要吃这个!”

赵云澜抬头一看,阿胖烧烤。

这大神木的小芽口味还挺重啊。

“我曾在土中闻到过这个味道。”沈青的小脸写满了想往,边说还边用小舌头舔了舔嘴唇。

土中?

赵云澜摸着下巴这么一想,貌似是有过那么几次,他“公务”繁忙一时忘了给后院浇水,等想起来多半是畅快撸串的夜宵时刻,所以他免不得口叼烤串疾奔回来补浇了水,简直情感天地。

没想到这么点香气倒叫这小家伙记住了,赵云澜不经意对上沈巍投过来的目光,从那里看出一丝狭促,顿时欲盖弥彰地急忙解释道:“一次,绝对只有一次!”

沈青早被那香气勾得一道明晃晃的口水挂在了嘴边,揪着赵云澜的衣领又是一通撒娇:“娘,我要吃这个!”

“爹!要叫爹!”赵云澜一脸郁闷地强调着自己不容置疑的属性。

沈巍看了他一眼,把沈青接过来抱在怀里,柔声道:“以后要叫我‘巍爸爸’。”然后他又指向了赵云澜,“叫他‘澜爸爸’。”

“巍爸爸?澜爸爸?”沈青小眼珠子一转,似是看出了这家到底是谁做主,于是搂着沈巍的脖子开始了新一轮奶音攻势,“巍爸爸,我要吃这个!”

沈巍看了眼紧闭的卷闸门,这条街上的烧烤大排档做的都是夜间生意:“这店现在没开门,还吃不了。”

“吃不了?”到底是先天灵物,沈青很快听懂了沈巍话中的意思,小脸顿时失望地低了下来,顺带头上那片青色翘立的小叶子也迅速地枯萎了,只软绵绵地耷拉着,生气全无,让赵云澜一颗千锤百炼的糙汉心忽地一揪,恨不能立刻给他头上浇壶水,把那小叶子亲手扶起来。

“可是……可是我…….我想吃…….”沈青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长睫毛上俨然挂了好几颗含苞待放的泪花。

这委屈万分的小模样简直要了赵云澜的命:“吃吃吃!宝贝乖,咱们现在吃些别的。等这店晚上开门了,爸爸一准带你来!”

“真的?”沈青开心地一叫,又咬着手指看向沈巍,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这才把小胳膊一伸,抱着赵云澜用力亲了一口。

赵云澜的脸上带着那枚水渍晶莹的口水印,冲沈巍无比得瑟地一挑眉毛,看,这就是爷儿的魅力!

 

两人一番商量,最后选择了最为稳妥的办法,抱着沈青大剌剌地回了赵云澜爸妈家,毕竟,要论这育儿经验,两人周围唯一靠谱的,也只有赵云澜他爸妈了。

赵云澜他爸必然是不在家的,赵云澜他妈对赵云澜那是早练就了应激反应。一见他面,秀眉自动立了起来,只是她一声狮子吼还没来得及开腔,就听赵云澜身后传来个甜甜的奶音:“这个阿姨好漂亮!”

阿姨?

赵妈妈当下一惊,随即喜滋滋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身戾气瞬间尽散,一伸手就从沈巍怀里把沈青抱了过来:“好可爱的小娃娃!”还净说大实话!

赵云澜看着他妈一脸的喜不自禁,冲沈巍使了个眼色,这小家伙果真是青出于澜,这油嘴滑舌睁眼说瞎话的水平,比他小时候可牛逼多了。

赵妈妈抱着沈青逗上没一会,又突地一抬头,厉声瞪向了忙着剥橘子的赵云澜:“说,孩子哪儿来的!”说着她一伸手,无比娴熟地揪住赵云澜的耳朵就是一拧,“你怎么能做对不起小巍的事儿!”

亲妈诶,您也不看看这孩子长得究竟像谁!您这心偏得,也太赤裸裸了吧!

 

自打赵云澜和沈巍在一块成了板上钉钉的买卖,赵爸爸的态度不说,这赵妈妈对儒雅沉稳的沈巍真是越看越喜欢,时不时琢磨着这谦谦君子沈教授怎么眼神恁地不好使,竟然看上了自家这个打小不省心、长大不靠谱的邋遢儿子,对赵云澜越看越不顺眼那是必须的。

可怜昨日黄花赵云澜同志,时时感受着来自亲妈的嫌弃,眼睁睁看着他亲妈在饭桌上一次次把他爱吃的好菜全夹到了沈巍碗里。

“误会!误会!”赵云澜呲牙咧嘴地向沈巍求救,发现他家沈教授慢悠悠地喝着茶,眼中一闪而过的绝对是看热闹的嘲笑!

“误会?”赵妈妈将信将疑地松了点手劲儿,手上依然揪着赵云澜的耳朵,看向一旁的沈巍,“小巍,你跟阿姨说说是怎么回事?”

“确实是误会。”沈巍慢条斯理地冲赵妈妈微微一笑,“这是云澜案子上遇到的孤儿,就剩他一个,家里没其他亲人了。”

听沈巍这么一说,赵妈妈才松了手。

这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竟然有着如此悲惨的命运,赵妈妈自动脑补出无数狗血情节,正忍不住要抹泪,就感觉怀里的小家伙软绵绵地贴了上来:“好饿……”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小肚皮。

要说这孩子也真是够可怜的,从大早上到现在,除了偷吃了几口大庆的小鱼干,还真是一点东西都没吃上。

“饿?”赵妈妈又狠狠瞪了眼赵云澜,那意思你个不肖子竟然不给人小家伙吃饭!她赶紧抱着沈青站了起来,急匆匆就往厨房去:“这娃娃多大了?”

“五……岁?”赵云澜犹豫着说,说实话他没接触过几个小孩,特别是活生生的这种,还真拿不准。

话音一落,他就看见他妈忽地停下脚步,那扫射过来的眼刀差点没把他钉在耻辱柱上,于是赶紧一脸凝重地坚决道:“六岁!绝对是六岁!”

这一句不慎那可就是刀光剑影、兵不血刃啊!

赵妈妈狠剜了赵云澜最后一眼,这才抱着沈青进了厨房。

 

“你故意的吧你!”赵云澜趁他妈听不见,一脸不满地觑了眼一旁削着苹果的沈巍,刚开口埋怨,嘴里就被塞进了一大块苹果,挺甜的。

“我探过沈青的灵力,大概是个百年的功力。”见赵云澜点点头表示同意,沈巍微微抬眼看他,“这昆仑君浇灌的灵物果然是不同凡响。”

赵云澜立马回抛了个大媚眼,对于自家斩魂使的吹捧相当满意,然后无比慵懒地往沙发上一靠,他张了张嘴,又一块苹果如愿地喂了进来。

厨房传来赵妈妈与沈青的对话,一老一少相处得无比和谐,沈巍听了片刻,看向翘着腿等投喂的赵大爷:“这沈青,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赵云澜往前一坐,凑到沈巍近前,冲他眨了眨眼,“我都听媳妇你的。”

正说着,赵妈妈怀抱着沈青,手中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粥,从厨房走了出来。

赵云澜顿时正襟危坐,装模做样拿起个橙子,打算亲手剥好孝敬他妈。

赵妈妈一门心思全在眼前的沈青身上,她舀起勺粥吹凉了,慢慢喂进沈青嘴里,见他吃得开心,扒着她的手还要,又口口不停地喂了下去。

“这孩子,家里真没人了吗?”赵妈妈似是无意地问了一句,也没抬头看他们。

赵云澜看了沈巍一眼,沉声道:“嗯,就他一个了。”

“怪可怜的。”赵妈妈轻声说,“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两人如何听不出她话里的深意,这两个男人在一起,当父母的就算面上接受,心里总免不了担心,特别是这年老之后无人照顾的担忧,当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沈巍对上赵云澜看过来的眼神,冲他稍一点头,然后抬眸看向赵妈妈:“云澜和我,我们打算收养他。”

 

见这一老一小分外亲,两人便把沈青暂时留在了赵妈妈这儿,携手直奔家具城。

家中多了个小孩,哪怕是个成了jing的小孩,那也是有好多东西需要置办。

赵云澜和沈巍现在住的是三室两厅的复式小洋楼,空间管够,只是这床却只有一张。

总不能让孩子影响夫夫和谐生活不是,赵云澜虽说育儿经验为零,这点闺房奥义还是相当懂的。

他和沈巍商量了一下,决定把面积不小的储藏室改成沈青的卧房。这么一来,床、书桌、衣柜都得采买,还有好些生活用品、食品什么的,于是两人出了家具城又匆匆赶赴了超市。

推着满满登登的购物车,两人来到了纸尿裤区。眼前一水长得差不多的包装,赵云澜皱了皱鼻子,求助地看向沈巍:“这小子还要用这玩意不?”

沈巍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墙壁纸尿裤,思考片刻,表情严肃地从口袋中拿出了手机。

如此高深莫测的难题,只能求助赵妈妈了。

 

等两人好容易结束大采购,已是夕阳西下。

一见两人回来,沈青顿时扑了上来,搂着赵云澜的肩膀冲他直眨眼睛,口中甜甜叫着“澜爸爸”,乖巧得真是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赵云澜抱着软乎乎的小人儿,越看越觉得像是抱着粉嫩嫩的小沈巍,心下自然是满足非常,还没来得及把爪子捏上沈青的小脸蛋,就听他又是甜甜的下一句:“澜爸爸,晚上到了,我们去吃香香的东西吧!”

这鬼机灵的心眼,果然和某人那也是一模一样啊。

 

大排档刚开一会儿,人也不多,两人带着沈青找了张室外的桌子坐了下来。

沈青拼命动着小鼻子,恨不能把四周的香气全吸进来。

他头上那片小叶子也跟着一颤一颤地停不下来,浓绿油润的,十足十透露着小主人此刻无比兴奋的心情。

沈巍眼带笑意,把菜单拿给他看。沈青看了半天,然后把小嘴一撅:“巍爸爸,我看不懂。”

原来小家伙灵力十足,却是不识字。

赵云澜估摸着沈青大概不同于一般小孩,但也不敢太过冒险,所以点的都是不辣的口味,还嘱咐了少油少盐。

一大盘串很快端了上来,有肉有菜有鱼,还有烤馒头,香喷喷地格外诱人。

沈巍按住眼看要扑上去的沈青,多叫了碗饭,然后把串上的食物一个个挑下来,又逐一吸净了表面大部分的油,然后才喂进了沈青的嘴里。

小家伙吃得不亦乐乎,口中不停叫着“好吃”“要这个”“那个也要”……

沈巍忙乎不停,倒是一如既往地有条不紊,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正上下翻动,眼前忽然递过来一串牛肉,他一抬头,是赵云澜含笑晶亮的一双眸子。

“媳妇,咱家你喂儿子,我喂你!”


TBC


摸黑(PWP,赵处失明,巍澜)

赵处长失明梗,短小精悍的一辆车

爱他就太阳他



图片


AO3





好一串大板牙(偏正剧向,巍澜)



* 6k+

*  算是偏正剧向



(一)

 

近日里,地上地下都安分不少,赵云澜也乐得清闲。

又一日,他睡了个酣爽的午觉,懒懒躺在沙发上看了眼手表。

刚刚好,是去接他家沈教授下班的时辰了。

他坐起身,就听沙哑几声鸟鸣,一只漆黑长尾的乌鸦打窗外飞了进来,鸟喙上还衔着封信。

这黑鸦族主动联系自己,倒真是稀奇了。

赵云澜也没指望能从那张黑油油的乌鸦脸上看出什么线索,他直接把信取了过来,薄薄一张纸上烫金飞扬两个大字:

蒙宴。

“蒙”取自蒙卦,蒙昧之初,山下有险,顺时百变,诸事通达,寓意万事万物皆有可能。

蒙宴,名字听着极雅,实则是个三界混搭的拍卖会。

即为混搭,那就不论出处,管你是鬼是神是妖是巫,只要出得起价钱,买卖锤定,一切皆有可能。

蒙宴的背后人物无从知晓,但拍卖的东西一向有些来头,想参加也是没那么容易,非得有赵云澜此刻手中拿着的这张请帖不可。

“黑鸦族此前不识山圣贵体,多有冲撞,还望山圣海涵。”送信的乌鸦一板一眼地背着书,黑眼珠滴溜溜地观察着赵云澜的表情。

所以,这是个示好赔罪的意思?

虽然对方意图不明,赵云澜的好奇心倒确实被吊了起来。

赵云澜眯眼看那黑点越飞越远,转手给沈巍打了个电话。

“沈教授,人都诚意邀请了,咱们就去涨涨见识?”

 

蒙宴设在三界不管的不法之地。

两人刚到入口,就见黑压压一排黑袍鸦族躬身站那,一水的乌羽双翼,低头敛眉极为恭敬。

领头的还是那位矮个女长老,她手持拐杖冲两人一欠身,沉声道:“恭迎山圣,恭迎斩魂使。”

要说赵云澜同黑鸦族打过的交道其实并不多,但回回倒霉,心里的怨气多少也有那么一点。

不过既然人家主动示好的姿态这么足,他也乐得顺水推舟谋求个长远发展。

“哎哟,长老这么客气,见外了不是。”赵云澜嬉皮笑脸地让了让,“都是自己人,我这以后可还有好多地方得麻烦诸位呢。”

这女长老自然也是个聪明人,闻言又是一鞠躬:“黑鸦族听凭山圣差遣。”

拍卖会的地点在一座古宅,三进三出的格局,装饰得相当气派。

赵云澜和沈巍收敛气息,在女长老的引导下往主厅里走,就见一路灯影绰绰,来往熙攘。

行人个个形态各异,气息混杂,果真是什么来头的都有。

“这地儿,空投个大庆,估计都能就地炸出三两只老鼠精来。”趁着没人注意的当口,赵云澜凑近沈巍耳边小声调侃,换来斩魂使大人淡淡的一笑。

 

拍卖厅不大,但已悉数坐满。

两人找了处角落坐下,就听台上“咣咣”几声捶音,拍卖会这就开始了。

拍卖师是只狐妖,人面人身,西装笔挺,鲜红的九条大尾巴在他身后摇来摆去,透着股cosplay的喜感。

赵云澜看着台上一本正经摇着尾巴卖萌的狐兄,越看越像林静电脑里那些个小视频里的妹子。他赶紧把脸埋到沈巍的肩膀上,闷头笑了好一会,这才故作镇定地转了回来。

打头的是颗纯元内丹,成色极为纯净。

这内丹一向是修炼增功的绝品,但获取手法过于阴狠,故被列为禁忌。不过在这三不管的不法之地,它可就明目张胆地成了可竞之物,不多时就被高价拍走了。

第二件是个鼎炉,造型平凡无奇却别有一股仙气缠绕,赵云澜开了神识探了探,果真是天上来的炼丹好物。

如此这般,接下来的拍品也个个都是宝贝。

赵云澜本就是来看个热闹,时间一长便觉得无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不想看的话,我们就走吧。”沈巍靠过来,拍了拍赵云澜的手背。

赵云澜趁机把沈巍的手握在掌中,坏笑着捏了捏,正要出口调戏,他余光扫过台上新呈上来的拍品,顿时眼皮一跳、嘴角一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是……

“下一件拍品是上古神物,一串兽齿项链。”拍卖师尖细的声音回荡在大厅上空,“该项链共有三十六颗兽齿,均来自上古神兽。该神兽曾得先圣点化,法力无边……”

神……神兽?

幽冥里那些把肉搏当有趣,一天到晚除了撕就是咬的幽畜是……神兽?!

要是这鬼面在天有灵,怕不是要高兴得昏死过去。

台上的“神物”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别样地瘆人。

赵云澜僵硬地转头看向沈巍:“巍巍,我……这是在做梦吗?”

然后,他从沈巍温柔而不失尴尬的眼神中,证实了自己出离了眩晕的猜测。

“沈教授,”赵云澜虚若无骨、娇弱不胜地靠上沈巍的肩膀,气若游丝道,“你……带钱了吗?”

 

 

(二)

 

赵云澜手中转着那串用一大袋子生魂碎片换来的上古神物,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不肯看他的沈巍。

他把口哨那么一吹,脸上笑得要多得瑟有多得瑟:“我说宝贝,你当时怎么想的,竟然能把三十六只幽畜的大板牙串成项链送给我当定情信物。”

君子端方的沈教授一心埋头走路,连头也不抬,更别说搭理他了。

赵云澜跟在后面,看到这人耳朵果然是慢慢红了起来。

我媳妇真他妈可爱!

赵云澜揣着一肚子甜蜜,把那三十六颗板牙的项链往脖子上一戴,俯冲了三两步,就把沈巍半搂进了怀里。

“亲爱的,这个定情信物老公我特别喜欢!”

沈巍斜觑了他一眼,目光往下落到他脖子上的那串板牙上,幽畜的板牙比一般的兽类要大上许多,棱角分明,天然带着股狰狞的面相,更别提那上面还依稀可见年久风干的丝缕血迹。

“这大概是我当时能送给你的最好的东西了吧。”

赵云澜最见不得自家斩魂使受委屈,一听他那低沉的语气,顿时心疼得不行,正想着把人抱住狠狠亲上一口,就听沈巍继续幽幽道:“可是你当时好像……一点都不喜欢。”

想起当年昆仑君那个近乎牙疼的表情,沈巍进一步陷入了深深的忧伤:“而且你一次也没有戴过,我每次问你项链在哪儿,你就会把话题错开。”

“我那时不是年幼无知嘛!”曾经年幼无知的昆仑君赵云澜同志把双手一环,彻底抱住了自家哀怨的斩魂使,“这些年,你男人我的审美那是与日俱增,不信你看我对亲爱的你那就是一见钟情,多有眼光!”

赵云澜满意地看到沈巍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红苹果,决定为了今晚的福利再加把火:“我现在非常极其以及十分地肯定,这项链就是这世上最美的非主流!”

“去。”沈巍推了推赵云澜,没有推动,反而被搂得更紧。

他的目光落到那串项链上,仿佛又看到当年在大不敬之地,那个小心翼翼想把一切都捧到昆仑君面前的自己。

微怔间,他低声问道:“云澜,你当年……到底把它放在了哪里?”

好一道送命题!

当年的昆仑君,因为“年幼无知”,尚不能欣赏这非主流的先锋审美。

他见少年鬼王一脸殷切,实在不忍伤了这小鬼王的心,所以趁小鬼王不注意,赶紧把项链埋进了土里。

“你想这礼物……它多珍贵啊!”赵云澜情圣附体地捧住了自己的西子心,口中含情脉脉地表着衷心,“我当时就怕把它弄丢了,所以埋得特别特别特别特别深!”

 

夜风中忽然飘来些异样气息,带着万丈幽冥的特有腥臊,骤冷的寒凉从脚下传来。

赵云澜和沈巍一个对视,下一秒两人靠背相抵,赵云澜将手中的镇魂鞭疾扫而出,直奔几道鬼祟靠近的暗影而去。

只听几声惨叫,血花四散迸发,幽畜的腥臭味扑鼻而来,伴着血雾,将天地罩出了一片阴沉。

数只幽畜从地下冒了出来,各个身形巨大,挥舞着爪子狠厉扑来。

沈巍足下轻点,飞升的瞬间化出掌中斩魂刀,朝着地面狠狠一劈,刀锋所过之处俱是血肉分离。

但更多的幽畜还在往外钻,它们像是不怕死一般,齐齐朝赵云澜嘶叫着冲去。

赵云澜将手中的镇魂鞭舞得赫赫生风,还不忘同沈巍炫耀一番:“巍巍你看,这帮畜生明显更喜欢我。怎么样,你的男人是不是很有魅力?”

沈巍的眉角抖动几下,实在是不想和他进行这种对话,只当没听到。

又是几刀斩杀之后,幽畜进攻的阵势弱了下来。沈巍落回地面,将斩魂刀柄对着地面全力一击。

大地因这一下剧烈晃动了起来,然后像是从地下的更深处传来些隐约的喊叫和震颤,那些不断往外爬的幽畜只来得及尖啸一声又统统缩回了地下。

赵云澜收了镇魂鞭,微喘着气走了过来。

沈巍皱着眉头,将他胸前的项链拿了起来:“这恐怕才是黑鸦族此番邀请的真正用意。”

 

当日,鬼面以身死破大封,无数幽畜从幽冥奔窜而出妄图侵上人界。

所用的通道,除了大槐树那个出入口,还有度假村那道被鬼面劈出的地缝。

四圣归位之前,大槐树的入口被沈巍以旧封封印,也不知有多少幽畜转而顺着那道地缝流窜到了人界。

这段时间,各地陆陆续续有些怪物伤人的案子,规模不大,数量也不多,赵云澜只当是个别漏网之鱼,并未深想。

如今看来,虽不知道隐匿人界的幽畜有多少,但它们的刻意蛰伏都和这串项链有着关联。

 

沈巍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赵云澜笑着冲他挑挑眉毛,幸灾乐祸的语气相当欢快:“巍巍,要我说这黑鸦族也够倒霉的,以为寻着个宝贝,结果却招来一堆怪物,估计这些日子可没少吃苦头。”

沈巍看了他一眼,也不接话,只把眉头拧得更深。

赵云澜如同没看见他的一脸阴沉般,只把他的手拿来握在掌心细细地摸,口中突又愤愤道:“你说这黑鸦是不是连心肠都是黑的?想让人帮忙也不直说,偏要连哄带骗,当我堂堂特调处处长好欺负嘛!”说着他小鸟依人地往沈巍的怀里一靠,指尖点着沈巍的胸口,人神共愤地娇嗔道:“哎呀,真是讨厌,难道不知道我还有巍巍你这座天大的靠山吗?”

沈巍依旧沉着脸,只用手虚搂住赵云澜,贴着他的耳朵咬牙切齿地说:“我只能答应你,在项链这件事解决之前,只要他们黑鸦族不主动来惹我,我不会去找他们。”

“好好好,等这事解决了,咱俩带着特调处那帮家伙去找他们打群架!看大爷我不废了他们!”

沈巍耳中听着赵云澜的嬉笑叫骂,放在他腰上的手慢慢收紧,直到把人彻底搂进了怀里。

 

 

(三)

 

幽畜暂时撤退,但赵云澜清楚地知道,这帮畜生的耐心并没有那么好,下一次的进攻可能说来就来。

他虽然不怕,但老被这么惦记也着实烦人,更何况幽畜性情暴烈凶残,以食人饮魂为乐,一旦暴怒之下肆意为祸人间,到时候这烂摊子还是得他和他家斩魂使来收拾。

这多影响他们夫夫二人世界啊!

 

赵云澜把这三十六颗幽畜的板牙串子拿在手里,脑中思绪飞转,不知怎的就想到了当年那一幕。

还是少年样貌的沈巍,红着脸将一大串还滴着血的板牙放到了自己手上。

“送……送给你。”少年一张白面小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

自己当时抽动嘴角,无比艰难地挤出了声“谢谢”,就见少年的双目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让自己看得迷了眼。

那一瞬的心动,自己还从没告诉过沈巍呢。

不过那时的沈巍,还真的是很嫩啊。

赵云澜一脸沉醉地舔了舔嘴唇,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有多么下流。

当然,就算知道,他赵处长又岂会在乎?

说实话,他真的试过把这超出正常人接受范围的诡异项链戴上一戴,但发现自己实在受不了那股幽畜的腥臊味儿。

于是他背着少年鬼王,似乎是将这项链埋进了功德古木旁的泥土之中,还特意埋得非常深,恨不能与功德古木的根一样深不见底……

再然后……他就没了……

赵云澜突地催动灵识,手掌抚过项链,感应出了项链传来的微弱回应。

那是一种极为熟悉而亲切的气息,属于昆仑山上大神木的魂灵。

赵云澜闭目一叹,忽地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同根同源?”沈巍难掩震惊,听得皱起了眉头。

赵云澜把项链放到他手里,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与赵云澜的灵识有了互动,这项链现在看起来像有了生命,透着鲜亮的光泽,竟是主动贴近了沈巍的手。

“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最多算个……远亲?”赵云澜颇为无奈道,没想到自己当年的一个无心举动,竟然埋下了个不大不小的雷。

沈巍略一思付,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幽畜生于昆仑左肩魂火,无魂无心,却在血脉间与昆仑万物稀薄相连。

这串当日被埋入深深地下的项链,带着幽畜之血,与脱体于昆仑山大神木的功德古木枯根长久相伴,竟然也渐渐聚生出不小的灵力。

这灵力,带着昆仑山的生机,于饮魂求生的幽畜而言,那就是最好的炼体。

怪不得一个个都跟吃了春药似的,不要命地往我面前冲。

此刻的赵云澜,只想喊出那句无比狗血的经典台词:这他妈是何等的孽缘!

 

“目前看来,火雷阵是最好的办法。”

沈巍听赵云澜这么一说,猛地抬头看他,眼中湛湛沉沉,渐渐起了些朦胧之意:“这个阵法我曾在大封旁听你说过,你在第二次神魔大战时,为了解救巫人二族用过一次。”

赵云澜深深看了沈巍一眼,又将目光转到他手中的项链上,徐徐道:“幽畜生于火,亡于火。我们只要以这项链为眼,引天雷地火,便可将散落三界的幽畜一网打尽。而这布阵之所,便是昆仑山。”

听到“昆仑山”三字,项链光芒渐亮,像是呼应般微微起了颤动。

沈巍走到赵云澜的面前,将项链放回到他手中:“我和你一道去。”

 

昆仑山依旧是云雾缭绕,白雪皑皑。

万年不化的积雪之上,却是山巅间凡人难以一略的盎然生机。

大神木与功德古木相伴缠绕,生出一树丰沛的绿意,盘综虬结之上朵朵嫩芽绽放,说不出的可爱。

赵云澜此番由沈巍飞带而来,他的脚刚踏上山巅,一身装扮便自动化成了长发曳地、青衫博带的模样。

一如当年那个邓林之阴的翩翩昆仑君。

沈巍此时也恢复了斩魂使的样貌,他痴痴看着青衫长发的赵云澜,见这人缓步走到大神木下仰望着葱郁的树冠,只觉得记忆中的人走出了画面。

这时,赵云澜突然回过头来,一脸兴奋地冲沈巍手舞足蹈:“巍巍,这树上竟然还有果子,我爬上去摘给你吃吧!”

果然是……当年那个昆仑君,大神木似乎抖了抖。

 

(四)

 

忽起一阵冷冽寒风,带来些若有似无的腥臊气味。

两人心神一凛,这该来的总算是寻来了。

 

赵云澜踱步排阵,轻声念诀,分别于东、西、南、北四方置下阵脚。

四方阵脚彼此牵连,泛生出隐约可见的银白丝线,极弱极细,于忽起的雾气中闪动。

赵云澜缓步行至中央土相阵眼,口中诵念出最后一道卦文,声声激荡,似有天地回响。

骤浓的云雾中,那串项链从他的袖口慢慢飞出,悬在了阵眼之上。

赵云澜此时双手结印,祭出法诀,他面前的空气中突现一道金色卦象,浮动片刻便自动飞到项链之上,散发出金色缠绕的光。

阵法既成,相位间的牵连光丝越发灼盛。

赵云澜这才长舒口气,就地盘腿坐了下来,同时冲守在阵外的沈巍点了点头。

 

空气中的臊腥越发浓烈,四周不知何时暗了下来,像有什么在蠢蠢欲动,似乎还能听到尖利的嘶叫声。

沈巍冷笑一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凝神聚气,口中默念阵法,整个人忽地升到了半空之中。

见此情景,四周冲出些按捺不住的幽畜,咆哮着往那项链所在的阵眼冲,却在碰到法阵的瞬间被猛地弹了回来。

此时,空中雷声突现,声势渐响,而昆仑山也猛地震动了起来,一下接着一下,像有什么在山体内不断冲撞。

四周的幽畜更加狂躁不安,一下子全窜了出来,前赴后继地往那阵墙上撞。

 

突然风云突变,一道惊雷自空中射出,直直穿越屏障击向阵眼。

同一时刻,一团明亮的火焰也从阵眼下的泥土之中浮了上来。

雷火交会之际,阵眼的金色卦象蓦地将项链吸了进去,然后急急放大数倍,发出烈焰盛光,将整个山巅牢牢罩于一片火海之中。

原本喧嚣不止往那中心冲的幽畜顿时四下逃散,却逐一被吸入火海,不断发出凄厉骇人的惨叫。

随着一团团幽畜黑影不断燃烧覆灭,阵中火光越烧越亮,将整个昆仑山头照得如同白日焰火,伴着空中声声震雷,更添几分震撼。

 

待那烈焰将最后一个黑影吞没,沈巍才从半空慢慢落回了地面。

此时雷声收歇,火焰变小,他苍白着脸紧紧盯着阵法中心,隐约看见赵云澜同样虚弱惨白的脸。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团火终于随着金色卦象一起消失于空气之中,了无痕迹。

沈巍急急走向赵云澜,又在几步之外停了下来。

他摒住呼吸不敢再动,只一瞬不转地看着地上犹自闭目端坐的人。

 

赵云澜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惊怯急惶的沈巍,心顿时就钝痛了起来。

每一次丢下他的,好像都是自己。

可无论自己何时回头,他总是在那儿,默默等着自己靠近,就像不曾离开。

千万年来,这人……从不曾离开。

“巍巍,定情信物没有了,你再送我一样好不好?”赵云澜冲沈巍招招手,示意他走近。

沈巍脚下像有千斤重,走得极为缓慢。

他几乎要将嘴唇咬破,好半天才似用尽全身力气般慢慢回了声“好”。

“那把你自己送给我,好不好?”赵云澜笑着抬头看向走到面前的人,冲他张开了手臂。

沈巍慢慢蹲了下来,眼神深沉不明。

他微颤着手抚上赵云澜的脸,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宝贝。

“昆仑,你……不会再离开了…….对吧?”

赵云澜将手覆上沈巍的手背,让他感受自己手心的温度。

然后在沈巍终于猛力抱住自己的时候,赵云澜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巍巍,我们回家。”

 

再然后?

再然后,特调处处长赵云澜同志请了整整一周的病假。



青出于澜(一)(巍澜夫夫养儿记)



秋高气爽,天气大好,让人的心情也跟着飞扬起来。

赵云澜哼着小曲踱进特调处大楼,照例先往他的宝贝后院去。

那里现在种满了小油菜、小番茄等各色蔬菜,还有一颗迎风高耸无比风骚的大茄子。

按照沈巍的说法,赵云澜现在虽然神力散尽,但万年神识已然回身。这昆仑君亲手撒下的种子,那可是天大的恩缘,多半能浇灌出灵气之物。

这小小的试验田本是赵云澜心血来潮打发时间用的,听沈巍这么一说,他倒真起了干劲,打定主意非得种出个名堂,再不济,家里的菜也能管够。

说到灵气,赵云澜近日越发感应出后院之中精气涌动、灵识凝聚,这灵物成形看来是指日可待,就是不知道脱化而出的会是个怎样的宝贝。

离后院还差几步,一阵灵气突地翻涌传来,赵云澜心下大喜,三两步冲了上去,刚把门打开,右腿就叫什么东西一下子抱了个紧。

“爹!”一个脆生生的童音从他脚边传来,“我饿!”

 

小家伙五六岁的男孩模样,穿着一身粗布青衣,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滴溜溜转着黑黝黝的大眼睛,长睫毛不住扑闪,极为灵动。

他的头发不多,乌黑几缕收聚到头顶扎成了个揪,揪上还插着片青色的小叶子,水灵又可爱。

见赵云澜嘴角抽动地看着自己,半天也不说话,小家伙红艳艳的小嘴一撅,紧抱着赵云澜的大腿又晃了几下,口中软软奶音连声唤道:“爹!爹!”

然后小家伙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爹两眼一闭,昏了过去。

赵云澜只觉得脑中突起一道白光冲撞,倒下之前,他神思飘渺地听着耳边阵阵童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他妈不就是个活脱脱的小号沈巍!

 

赵云澜悠悠醒来,只觉得周身一片温润环绕,是沈巍丰沛的气息。

他揉了揉依然有些抽痛的额角,拨开沈巍摸上额头的手,狠狠一把揪住了男人的领口:“说!这是哪里来的绿帽子!”

沈巍眼中有着淡淡笑意,他安抚地拍了拍赵云澜的手背,示意赵云澜往旁边看。

赵云澜顺势一转头,这才发现了一屋子的人。

特调处的那帮家伙一个个眼放狼光,看来是对自家领导难得吃瘪的现场相当喜闻乐见,看戏之余不忘人手一把瓜子,大庆嘴里还叼着半截小鱼干。

来历不明的小家伙正站在祝红身边,眼中噙着泪花,一脸委屈地揪着自己头上的小叶子,怯生生的小模样真是…..太他妈像赵云澜记忆中那个少年鬼王了!

赵云澜一肚子的疑问,却也不想便宜别人欣赏他们夫夫二人的情趣小剧场。

他慢条斯理地松开了沈巍的衣领,拿出口袋里的棒棒糖,就手一拆一含,然后冲众人耸了耸眉毛:“怎么着,这月工资不想要了?”

一片鄙视声中,祝红翻了个大白眼,扶着小家伙的肩膀上前一步:“大神木的嫩芽之前被我种在了后院。”

 

当日四圣归位,祝红和她四叔追着沈巍送的那段大神木树枝一路潜入忘川之下,眼见着它落在功德古木旁的泥土中,两树相伴缠绕,重现了生机。

祝红只当物归原主,正待转身离开,一颗翠绿嫩芽却自那树上飞下,落入了她的手中。

回来之后,祝红记着当时沈巍的话,打算找个灵山秀水的好地方把它栽下,正巧碰上赵云澜轰轰烈烈的农家乐运动,这天上地下哪儿还有比昆仑君的身边更灵秀的去处呢,就这样,那颗嫩芽就被祝红种进了后院的泥土中。

 

所以,这是大神木的芽儿被我养成了jing?

赵云澜叼着棒棒糖把眼前的小家伙好一番打量,这眼睛,这睫毛,这嘴唇,他忍不住用余光同一旁的沈巍做着比较,真是越看越像,简直同他神识中那个唇红齿白、黑发黑眼的小沈巍一模一样,只是型号小上了几圈。

沈巍如何看不出赵云澜此时的疑惑,可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只得冲赵云澜无奈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昆仑君元神被封,落入人间轮回,千年来这大神木皆是沈巍悉心照料,可也无从挽回它枯死的宿命。

如今枯树至死而后生,滋润万物生气,还将这小小嫩芽滋润成了沈巍孩童的模样,也不知蕴含怎样的玄机。

 

沈巍在那拧眉沉思,赵云澜则忙着将闲杂人等清除出去。

“领导,就一张!”林静双手扒着门,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我就跟你们父子自拍一张!”父子你大爷,然后他被赵云澜一脚揣上屁股踢了出去。

“小鱼干全部没……”

“切,愚蠢的人类!”没等赵云澜把那“收”字说完,大庆就万分鄙视地冲他一翻白眼,然后高贵冷艳地扭着圆滚滚的屁股走了。

对付楚恕之那就更简单了,赵云澜只消用眼睛看着他,然后嘴巴朝一旁傻笑的郭长城怒了怒,威胁得极其绅士,楚恕之冲他“呵呵”一声冷笑,提着郭长城的后衣领就把人带了出去。

“我没什么别的要求。”祝红优雅地捋了捋刘海,“我四叔那边介绍的人就麻烦领导了。”

“一定都给你推了!”赵云澜满口答应,赶紧把最后一个不省心的也推了出去。

 

屋子好容易清净了下来,赵云澜和沈巍对看一眼,然后走到小家伙面前蹲了下来。

小家伙仍是一脸怯生生的委屈,却十分亲近赵云澜,咬着嘴唇伸出白嫩的小手,轻轻勾住了赵云澜的袖子。

看着面前楚楚可怜的小人,赵云澜此刻的心情相当复杂。

也不知是不是在这人间轮回得久了,纵然他拿回了那段洪荒回忆,关于昆仑君和鬼王沈巍的那些过去,就如同他的数次梦境,总像隔着什么,缺了那么点真实感。

如今看着这张酷似沈巍的小脸,赵云澜只觉得飘渺的幻想终于落下了实影,那个邓林水边黑眼黑发的少年,他或许可以再亲眼见上一面,陪他度过些岁月。

想到这,赵云澜终于按捺不住伸出魔爪,捏上了小家伙的脸蛋。

小家伙被赵云澜的动作吓了一跳,又不敢反抗,只好撅着小嘴由着他捏,那副敢怒不敢言的隐忍模样奇妙地同沈巍的脸交织在了一起。

还真的是豆腐块一样的滑嫩啊!

当年那个小鬼王肯定也是这般秀色可餐,赵云澜眯起眼睛有些志得意满地想,不然我哪舍得忍受扒皮抽筋的苦也要护着他,想到这,赵云澜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沈巍。

沈巍正静静看他,一脸的沉静温柔,让赵云澜想起了两人剖白心迹的那个夜晚,沈巍咬住手腕,用刺骨的痛和鲜血克制着对自己的爱。

千年万年,我果然还是那么有魅力,这下赵云澜终于得意无边地笑出了声。

赵云澜这么一得意,手上就失了控制,小家伙大概是真的被捏疼了,扯了扯赵云澜的衣角,奶声奶气道:“疼……”

赵云澜的心肝都要被这一声叫化了,仿佛看到一个小小的沈巍可怜兮兮地冲自己撒着娇。

他赶紧把小家伙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轻声哄了起来,还没哄上一会,就听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咯咯一笑:“娘!我饿!”

“你……你叫我什么?”赵云澜疑心自己听错了,这么一会,自己怎么就从“爹”成了“娘”?

“娘。”小家伙扑闪着长睫毛笑得贼甜,“红姐姐说你是我娘。”然后,他的小手指向了一旁的沈巍,“那个才是我爹。”

祝红!!!

 

沈巍微红着脸把分分钟就要暴走的赵云澜拉回了沙发,抱起小家伙放到了他的腿上。

“给他取个名字吧。”沈巍看着这个和自己九分相像的小脸,心中百味杂陈。

“你才是咱家的文化人,你来一个呗。”

沈巍沉吟片刻,徐徐开口道:“他乃大神木的嫩芽所化,头顶青叶,不如取一个‘青’字?”

“青?赵青?”赵云澜又念了几遍,“毕竟是我辛辛苦苦养出来的,赵青,青出于澜,名字不错!”他用肩膀撞了撞沈巍,冲自家会取名字的文化人抛了个媚眼,然后抱着小家伙站了起来,在那嫩豆腐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走,赵青,跟爸爸吃饭去!”

沈巍淡淡一笑,起身跟在了赵云澜的身后。待赵云澜刚要打开门,他突然倾身凑近了赵云澜的耳朵:“沈青,”沈巍的手落在赵云澜的腰上拍了拍,又若有似无地滑过了他挺翘的屁股,“应该叫沈青才对。”


TBC

美人恩(脐橙car+长发巍,巍澜)


长发的美人巍巍,和赵处长的脐橙,这次的赵处长没有哭、没有哭!

这是我截至目前写过的最快乐的巍澜车,作为小清新,很努力了。



AO3


执(18+car,沈巍*赵云澜)


* 黑白沈巍三人行预警

我反省了一下,为什么赵处长在我这这么欠太阳:多半是因为我对他爱得深沉。




AO3